浮图关_剑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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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图关》

 其实皇帝的圣旨是这样颁布的,皇帝前一刻钟还在好好地看奏折,下一刻钟却突然拂袖将手边的骨瓷点心碟子扫到地上,眼睛盯着从那碟子里头滚出来的鹅梨卷儿,半晌方淡然道:“叫她哪里也别去,就在京城给朕好好地呆着。”。

  辛七见郑溶那边已经闭上眼睛,似是要小憩片刻,便放轻了脚步,准备掩了门出去,没想到郑溶似乎想起了一件事情,突然睁眼问道:“白日间我交代你去买马车与丫鬟的事,安排妥当了没有?”

  她渐渐下得床了,这十几日与郑溶在一起的时间愈发地多起来。他领着她去看别院里辟出来的花圃,那花圃里头种满了金莲花,花盘饱满,枝繁叶茂,一丛丛簇拥而放,她这才知道那古槐下头的那些开得灼灼其华,长得如此肆意鲜活的金莲花原来都是从这里移栽过去的。

  昌安城外,跳跃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那火光一直烧到了她的心里去一般,她以头触地道:“下官万死难报殿下救命之恩!”

  那侍卫正跪在下头磕头不已,见问便抖抖索索地答道:“殿下……外头……外头……”

  杜远也是永定王一派的老人了,也没有什么忌讳不忌讳的,当下忙跟了上来,不由问道:“殿下,您这是……”

  郑溶在底下劝道:“父皇息怒,将士们离家在外是要艰难些。浴血杀敌,有些抱怨也是难免的。”
  因着王旬的缘故,现如今苏萧日日天不亮就到主客清吏司去,一连着七八天,她跟宅子里烧饭的婆子嘱咐了不用开她的伙食,总是在公事上一直忙到天全黑,才在路上找个面摊小馆,随便对付了事。数日下来,她统共才得了的三次旬休,三次里倒有两次都在司里办差,唯有一天得空,才好不容易休了半日的假。

  郑溶闻言轻声一笑,道:“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游戏之事,居然也劳动了妹妹的鹦鹉对妹妹学舌?”

  惜字胡同素来安静,因着现在时辰还早,摆摊开店的俱没有开张,唯有胡同口的老槐树上头停了一只鸟儿,那鸟儿被人的脚步惊了一惊,一时间振翅而飞,直直冲入云端——
  他又哪里知道这些阴狠的算计早已被郑溶知晓?闻听他此言,郑溶心中透亮,嘴角微微扬起,目光却紧紧逼视着跪在地上的郑求,开口道:“本王既有言在先,要射全三箭,此刻怎能半途而废?郑公提议祭一祭河神,本王倒是以为既无焚香沐浴之仪式又无三牢之丰,仓促行事,一枚小小的鸡子如何能表本王的心意?这样对河公岂非不是亵渎轻慢?”

  作者有话要说:琐事缠身,家事如一团乱麻,周末断更,周一恢复,各位捧场滴童鞋们,小麦非常抱歉。鞠躬下

  在坐的其他人都是少年心气,诗文应对乃是常景乐事,加之韶光甚好煦色明媚,三人均点头称好,寻好各自的位子纷纷坐开了去。
  不过是一夜之间,京城最显赫的家族之一,昨夜还鲜衣怒马的亲贵转眼之间便成了阶下之囚,阖家三百来口人俱是交付大理寺审理,一时间朝中人人自危,生怕与那丽妃有了半点关联。

  听他如此说,苏萧方道了谢,告辞回府。三喜站在礼部的后门门槛边,目送苏萧出门往西而去。

  辛七不由停驻了脚步,里面却悄无声息,良久方听得郑溶的声音低低地道:“辛七被人暗算,派在她身边的三个影卫,除了辛七之外,都是一剑毙命……”他声音中压抑着巨大的疼痛,“她已经有三日没有消息……此番却是我轻敌了,我想着将她放在京城,越是不将她放在心上,那她便会越安全,我只提防那郑洺对你们几个下手,却不曾料到他狗急跳墙,竟然连她也不放过……”
  “在这宫里头呆久了,人人都会养成一点自己的小习惯,这一双手自幼长于这宫闱之内,没有别的嗜好,也有一点小习惯。”她凑近些,暗香浮动,郑溶只觉殿中那靡艳的气味又浓烈了些,仿佛正是从她的发髻华裳上散发出来的。他不由眯了眯眼睛,只静静地听她往下说:“妹妹一直很喜欢鹦鹉呢,因此便用了这双手□□了很些听话的小鹦鹉,喔——对了,三哥喜欢的是鹰罢?也是呢,这些鹦鹉对于三哥来说,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罢了。”

  她到底还是爱上了那个人,而他……却到底还是不情愿看到她受到丝毫的伤害。

  郑溶闻声转头,正在此时,只觉耳边轰然传来一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一般,他定睛一看,只见堤坝靠近江中的一段突然间溃崩,那堤坝如同一条石龙一般,整个沉入了江中,方才那声巨响正是那石龙溃然崩裂之时发出的巨大声响,那江河如同上古神兽一般,一口便将那堤坝整个的吞入口中,一时间飞沙暴起,猛浪突生,空中掀起猛烈的风浪,夹杂着石沙,朝着岸上的人狠狠地扑面而来,不过是半刻之间,已是天地为之变色,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又是地,不少的人不过是在转瞬之间已是被冲进了巨浪之中。
  苏萧这一场病,来势实在是凶猛,病榻缠绵,足足挨过一旬才慢慢有了起色。王旬时常来看他,两人常闲坐着品评些书画诗词,论说些前秦后汉。苏萧为着家仇之故假做男子,怀揣着天大的心事,两人言谈间,她自然是言语打叠着几番小心,然而王旬却是个胸怀磊落之人,常常顺手带点鲜见的新奇玩意儿,给她聊说些酒肆茶坊里听说的各式趣闻,言谈见识不流于俗。多日相处下来,苏萧深觉王旬醇厚大气,渐渐放开心事,自在畅谈,王旬也敬苏萧年少沉稳才思敏捷,两人深觉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遂引为知己,十几日下来,已是无话不谈。

  苏萧急忙随众人见礼,只觉一角织锦袍在面前一闪而过,那云纹靴在自己面前似乎有半秒钟的停留,恍神之间,那一角衣袍便从眼前掠去,头顶上传来瑞亲王郑溶的声音:“我说怎么礼部上下无人,原来都在这里,”他抬眼斜觑了黄达一眼,“黄达,你这个总管不在内务府里好好办差,反而跑到礼部来躲清闲了?”

  唯一可仰仗的,也不过是一纸婚书所定下的夫君而已。
  郑溶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她,并不曾看向那弓箭一眼,只轻声道:“不要怕,万事有我。”俯身,看向她的目光中只是透着怜惜痛楚:“阿萧——并不是你的错。是我思虑不周。”

  可这丫头天真而轻信,可却有一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蛮劲儿。她怎么能忘记了?

  “可不是么!打我从娘胎里出来,就没见过这么怪的天气!明儿可就是万寿节了,可不是要出点什么怪事儿啊?”

  见两人进来,苏萧忙从床上坐起来,打揖让座,又唤来下人奉茶,只听刘许沉笑道:“原说是家乡托人寄了些糕点来,虽不值什么,可我想着王兄必然也是许久没有尝到故里的东西了,故而特地就包上了些给王兄送过来,结果才听王兄说苏老弟你病了,所以过来看看你,这是我和王兄家乡特有的豆黄糕,苏老弟,你也尝尝。”

  银香听闻此言,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上,哭道:“小姐,是不是我惹出了什么祸事了?”

  文九吓出一身冷汗,三步并作两步就蹦了出来,甫一出门,却见门口的妙仁蹲在地上,双肩不住颤抖,他一贯憨直,因而也常被辛从几个捉弄,今日又被妙仁算计了一番,不由地气结:“妙仁先生,你故意害得我被殿下怪罪!”
  郑溶一双星目朗朗,磊落坦然,毫不掩饰目光中的怜惜,那怜惜直要将她溺毙了去,她从来不是故作扭捏的女子,可在这样热切的目光下,她却不自觉地垂下头去,心中如擂响了一面战鼓一般,直教她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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