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_幽若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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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来》

 帝烬言靠在木栏上,打量着忙得脚不沾地的韩云,眼眯了眯,突然开口:“十三殿下,您是陛下亲封的储君,这些事,有失妥当了。”。

  西家如今就这么一根独苗,西鸿爱女,在她身边安排个把高手也是常事。

  施诤言独自立在城头,神色中隐有风霜之意。他腰里别着一支染血的火红长鞭,目光投向千里之外的西北,身影萧索而坚韧。

  “人亦百姓。老师您刚才问,于天下而言家和国谁更重要。学生认为无论家或国,都不及百姓重要。无人,不成家,无百姓,不成国。王朝会覆灭,家族有兴衰,唯有百姓是天下基石,得人心者才能保王朝氏族永续。”或许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韩云神情紧张,小手垂在身旁紧紧握起,在帝烬言的沉默中他深吸一口气,朝装着上龙剑的墨盒看去。

  帝梓元盛然的笑容和漫天的焰火一起落在韩烨眼底。

  韩烨知道,他和安宁这一生,从帝家军惨死在青南城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注定。

  韩烨颔首,目光冷沉,“鲜于焕想三日内攻城,孤便让他北秦大军走不出云景城一步。军献城属于大靖,云景城也是,孤就算毁了这座百年城池,也绝不交到北秦人手里。”
  听见爱孙的名字,太后面色微有和缓,却不退半步:“临儿是你大哥的儿子,你如今贵为一国之君,若是无嗣,国本必会动摇,母后年事已高,你总不能让母后到地底无颜去见你父皇!”

  天地间,仿佛只剩这沉默对峙的两人。

  她如何能否认,如果她没有重回帝都,如果她没有夺天下的复仇之心,安宁和韩烨就算这一生不能展颜,可至少能活着。
  在帝家权势如日中天、帝位悬而未决的现在,帝梓元竟不忌讳让任何人知道韩烨的存在,或许……她唯一在意的是太子的不愿意。

  韩烨顿住脚步,回转身。沙盘边立着的帝梓元微微垂首,面容藏进阳光逆影里,看不清表情。他没有出声,等着帝梓元开口。

  “宋瑜,军献城交给你,紧守城门,谨防北秦来犯。温朔,点兵,去邺城!”
  当年帝家被冤谋逆,靖安侯府被下旨抄家,早被毁损得面目全非。可韩烨竟将她幼时的记忆和居所完全保留了下来,默默藏于这北阙阁中。

  这是君玄这一生听到的连澜清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风吹过,梅花自树上跌落,帝梓元伸手去接……
  梅林中胜败已分,看到林中之景,就连连羽也失了镇定,抽出腰间弯刀朝林中跑来,可不过两步,他和骁骑卫就红着眼硬生生停在原地,再难挪动分毫。

  “施府外屯兵数万,你如何把他带出去?就算能带他回去,北秦也未必会退兵投降?”

  以韩烨的性格,除了不愿受净善之恩将来让帝梓元难做外,他若知道自己的一双眼睛要用净善的命来换,恐怕也不会答应。
  “你继续说。”

  韩烨皱眉,这对求降的北秦而言太优渥了,同时留下皇族和士兵,难保数年之后北秦遗族不会揭竿而起,重新立朝。莫霜都不敢在国书里提出这些条件,便是知道大靖朝堂众臣不会答应这么荒谬的恳求。

  “小姐,要不我和长青去怀城一趟?”两年前帝梓元回京,这次为了寻找韩烨,帝梓元把长青遣来帮助君玄。
  马车驶离君子楼,在前柜专心致志查账的君玄突然抬头望向街道尽头快要消失的马车,她翻动账本的手猛地握紧,娴静的面容冷寂下来。

  “好、好……”嘉宁帝喃喃开口:“回来就好,你十三弟,朕交给你了!”

  园外的韩云神情一楞,眼底露出诧异之色。

  软剑落地,插入雪地中。连澜清震断君玄手中的银剑,用内劲将银剑从身体内逼出,鲜血猛地喷涌而出,落在他的青色长衫上。他的身体朝地上倒去,如同那把再也握不住的软剑。

  “我恩情已报,冤仇未消。你与我终归有屠城之仇,他日相见不知会是何般光景……”君玄的声音顿了很久,她的目光落在连澜清身上,仿似透过他追忆过往十年不知世事的无忧岁月。

  “敢问摄政王,那十日后行国婚的人是……”
  安宁在青南城外咽下最后一口气时,这一生若还有遗憾,必只有施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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