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绝_不讲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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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绝》

 月光下的帝君颇为淡然,先前甚么容色现下还是甚么容色,遥看一眼不远处的烟华海,紧了紧领口,如玉碎的声音轻轻飘出来,“说不上是好是坏,在三界众生的眼中,我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帝君,他们每个人都尊我敬我,从来不曾有人同我顶嘴,挺有成就感的。”默了一瞬,又道:“也的确了无生趣。”。

  伺候她的侍女甚觉难过,她家公主多么惹人怜爱哟,怕众人担忧,是以一天到晚只吃了睡睡了吃,不哭也不闹,对做祭品的事毫无异议,可见是伤心到了极点。于是整日看着桃华的眼里都是满含泪水的,下一刻便能淌出来似的。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她喝的是红叶茶,对面亦有同她一同品茶的人,只是这人身份有些特殊,做不成她的知己。

  桃华顿悟,帝君的意思是,她本来也是要入轮回往生的,或转世为人或投生成只果子狸,总之不能再成为桃华。只是她不知行了甚么大运,逃脱了六道轮回,侥幸重生于思骨河中,所以今生的她还是桃华。

  原色光芒渐渐减弱,越来越浅,直至彻底消失。帝君松开合拢的双手,牵着她自半空下落,脸色略微有些发白,绯色的云霞亦无法遮掩,轻声道:“我想做一个只有我才能进来的结界。”

  头顶的金钗晃动作响,白皙的面容上堆满不屑,瓷颜抬手转动脖子上的珠玉串子,“切莫胡说八道了,我活到如今这个年岁还不曾怕过什么,再者说,帝君真与你有个孩子又何妨,我嫁给他后,会将孩子带回初云天的,那将是我与帝君的孩子。”

  然帝君已经来了,他也不好不让帝君见桃华,踌躇了片刻,他亲自领着帝君到桃华宿的厢房,阖上门在外侯着。
  青衣少年郎明了的点点头。他老爹的意思是,帝君请他帮忙渡过仙界的浩劫,他老爹是上神,厉害的很,仙界有困难他当然要往前冲。须臾,他蹙着眉头若有所思道:“孩儿前几日听拂晓道,帝君在仙波阁同桃华上神纠缠了许久,讲了许久的话。他说,是帝君自个儿来找桃华上神的,桃华上神想走时,帝君还抓着她的手不让她走。许多在场的神仙都惊着了,私下里都在揣测,帝君是否对桃华上神有意。”他停了停,见瓷骨的面色有些黑,犹豫着继续讲了下去,“当时姑姑也在一旁,帝君……帝君他并未理会姑姑,可见帝君并不喜欢姑姑,他不喜欢姑姑,还会娶姑姑做帝后吗?”

  这些日子,她净在睡觉上浪费时间了,之前是睡不着,眼下是沾枕头就犯困。得亏她是个散仙,不受仙规约束,若她如流封一般是个仙官,估计做不了多久就得想法子辞去。

  他不动声色的看一眼内室,从众仙欲说还休的眼神中,他大概懂得了一些甚么,但懂的不够深刻,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才能全部悟透。
  彼时初云天的日光正浓,赤城色的光照耀殿内,白玉制成的净瓶里头,昨夜新□□去的一枝惊鹊花徐徐盛放,淡淡的花香盈转一室。

  桃华笑了笑,诚恳且由衷的弯了眼角,“如有来生,我愿意做他的妹妹。”前一世孤身只影,亲情冷暖桃华只体会到了一个冷字,暖字的边不曾搭过。这一世沾初微九层塔的光到人界走这么一遭,借星归的壳子,倒感受了一回亲情。

  季霖合扇抵唇,玩味一笑,“能生出你这般好看的女儿,姿容自是出众的。”
  帝君恍若未闻,顺着她的头发一直闻到她的脖子里,又从脖子一路往下亲,细腻的吻一个接着一个,哑着声儿道:“身上也香。”

  翻只红梅的茶盏斟一杯水,越过珠玉帘子递到星归手上,棠玉担忧道:“公主您可觉得好了些?”

  青年的身子蓦然抖动两下,淡淡瞥她一眼,抬步向外走,背过身掩在屏风后头,方才解释道:“傍晚听棠玉说,青云国送来的嫁衣你还没上过身,明日就要穿它了,哪里不合身要连夜修一修。我寻遍昭阳殿也没找到个侍女,只好自己过来瞧一瞧。”
  桃华略有些惊异于鱼丸的世故,他一个生长在思骨河没见过甚大世面的小鱼精居然也知晓这些人情世故,倒是要令她刮目相看了。换一只手提他,面色平静的跨过一弯积水,“谁说我们没银子,我们有银子的。”

  画眉鸟忒有骨气,嚷嚷道:“我才不傻!女魔头若是知道我一连两次泄露了她的行踪,不毁了我的仙根才怪,你若想吊我就吊罢,我权当是在荡秋千了。”

  初微若有所思的抵着下巴,光洁的额上覆着一块碧色护额,衬得他面庞更为清逸俊朗,说不出的魅惑人心,懒散道:“那你觉得,罚你做何事比较合适?”
  后五百年,鱼丸还是没长大,小小一只只到桃华的腰,连头发都没长长。桃华同无妄商讨了一番,觉得鱼丸极有可能被高人施了术法,可无妄用了许多法子,亦把鱼丸放在药缸里泡过,还是没将鱼丸身上的术法破掉。

  逐桃华出师门前,他本想将心中的思量告诉她,左右权衡,还是选择了缄口不言。一则,当时的仙界诸仙对桃华皆抱有敌意,桃华嘴巴不严实,若他告诉她他的真实想法,保不齐桃华会将此事说出去,她必将成为众矢之的;二则,他想给桃华一个惊喜。他让瓷颜去告知桃华,他在山下为她准备好了一处洞府,离开初云天后,她可以住在他准备的洞府里头。他打算的清楚明白,桃华先在洞府里将就一些时日,待仙界诸仙的怨气平息一些,他再去看她;再等几年,仙界诸仙差不多将她忘记之时,他会将她娶回初云天。

  晃悠悠的简易灯笼吊在初微的手指上,映的他的手越发白皙,透明似的。桃华松开提裙子的手,贪婪的靠在他身边吸了几口气,小心翼翼的不被他发觉,待到整个气息里都存满,才伸手去接。
  晚间第三次送走壳子的母后,桃华有些困乏,换完断腕上的药,侍女泡了盏奶茶给她,桃华不由得对她竖起个大拇指,太有眼力劲儿了。茶水苦涩,兑些牛奶进去缓一缓正好入口。一杯奶茶进肚,头晕乎乎的,眼前一阵一阵的起黑点。桃华略有些明了,拍一下桌子蓦然站起身,晃上几晃后神色格外愤愤然,踏马的有人在她的奶茶里头下了药!

  大婚之日在即,桃华停止了漫无目的的寻找。她盘腿坐于云端,抱着丝侥幸的心理想,帝君可能只是出趟远门,来不及告诉她,他们大婚的日子到了,帝君应该会赶回来同她成亲。是他亲口说的,他会娶她做他的帝后,他从来不对她说谎,所以,他会回来娶她的。

  小胖子很没骨气的接了,捧着罐子喝的尽兴,连话都顾不上说了。

  她寻回了一丝清明,连连点头道:“对,对,我去求极尊神主,我去求他复活帝君。”她翻身下床,取过斗篷披在身上,暗暗咬了咬牙。

  桃华故作坦然的咳嗽了一声。

  兴许是今日起的太早,桃华有些昏昏欲睡,眼睛睁开又阖上,几番之后阖上便再也没睁开……再次醒来不知几何,她是被周遭的嘈杂声唤醒的,撑腮的手臂滑下去,桃华睁开迷离的目,迟疑了片刻才记起这是在青山。
  他可是上古时期生于天地间的古神,活的年头只有他自己知晓,在三界无论是资历还是经验都数一数二,初云天各方面的藏书有数十万套,总有那么一套两套上面会写点关于令死者重生的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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