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香煞_天罚绝,道图碎
2122读书网 > 死香煞 > 死香煞
字体:      护眼 关灯

《死香煞》

 他把背包甩到肩上,挽上过大的、皱巴巴的袖口,不经意地压压帽檐,左右看了看,吹着口哨不疾不徐地走下台阶,看着一点都不像是赶时间的样子。Mini一时没动,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才发动起来,慢慢地驶过街口。女人的手虽然放在方向盘上,但却显得有些走神,刹车踩得也没那么及时,这为她赢得了好几个怒视。。

  勇敢梅利号就是这么一艘含糊不清的船,它注册在巴拿马群岛,从巴黎启航,装着臭名昭著的电子垃圾,开到那不勒斯,理所当然被拒绝入港,不过还是从补给船上补充了些清水,同时运上船的还有些提单模糊的集装箱,然后掉头向非洲那一面驶去。它的船舱已经装满了集装箱,不必再去伦敦补货,可以一路开向阿尔及尔、的黎波里、亚历山大……明面上,这几个国家也对这种船报以冷眼,但只要耐心等待,他们总能找到靠岸机会的。

  至于她的丈夫,上船第三天就被晒死了,难民船里疾病横行,这不稀奇,法蒂玛的家人全死了,唯有她活了下来,这艘原以为必沉的船奇迹般地漂到了岸边,她活了下来,还很健康,这可诅咒的健康。她的仇人每天都在难民营中心走来走去,享用最好的食物,最宽敞的住处,而她只能远远地看着,一直一直地看着。

  “意思意思,你还是穿一下裤子?”傅展征询地问,语气里带点笑意,显然对她的急智很欣赏。李竺自己都有点得意,但仍道,“算了,这不是我的size,我发现土耳其的假模尺码都特别加大过。”

  是这样,遍布在全球的间谍卫星并非无所不能——是的,在某个特定时段,它可以拍摄到高精度照片,识别出地面行驶的车牌号码,但你不可能随时随地在全球范围内都这样做,不是吗?那需要的卫星就太多了。要在某个局部区域达到这样的精度,需要大量的文书工作,获取权限,调动卫星,而这无可避免地会在系统内留下痕迹。再说,这需求的权限也有些过高了。马尔马拉海一带局势和缓,短期内没有战争危机,情报中心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叙利亚,所以后勤能提供的帮助就显得有些寒酸了,但K仍可以把两个目标的轮廓锁定,标记在Y的视网膜辅助系统上,以免他们再次趁乱逃之夭夭:如果不是傅、李两人的履历无懈可击,他们几乎怀疑这两人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情报人员——起码他们换装的速度是一流水平。

  她和秦巍这么多年下来也没结婚,爱情总会褪色,这朵花,守了这么多年,似乎越来越唾手可得——他也曾等了这么多年。

  “再呆一会儿,”傅展却不那么着急,“总是能找到办法的。”
  K要的正是他的表态,他不可能在这里刑讯李竺,这一点他早已知道——劳勃现在肯定想要保证李竺的完整,以便待价而沽。而他待得越久就会越显得虚弱,他知道自己得乘着劳勃还没彻底倒戈速战速决。

  “以前来过这里吗?”他没兴致谈现实问题,倒是一竿子叉得风马牛不相及。

  电波削弱了他的局促与紧张,为他的声音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是施密特的声音。一盆冰水当头倒下,浅瑰色的达芬奇米兰幻梦,清脆破裂。
  老板的男友秦艺术家,也有一定的家庭背景,内。幕消息她接触不到,但相关常识不缺,闻言眉眼一滞,多了几分凝重,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明白了……那,竺姐辞职,也是相同的原因吗?”

  她瞄准,扣下扳机,连发三枪都落了空,黑人跑起来真是很快,而且她也有点慌了,手更因后坐力发软,李竺调整了一下,再扣一发,人数应该是二十多个,仓促间她数不清,但这群人真野,她杀了这么多个,他们明显慌了,却还是很凶,依旧在往前冲。

  “现在是吐槽的时候吗?”她的脚尖终于踮住了油门,傅展开始往外抽,李竺用力踩着,直到踩实为止,她趴在方向盘上,让傅展从后方爬出去——他的身手倒是不错,很快就爬到了后座,又从后座爬回副驾驶,还为她重新调好座椅,“如果你会用步枪的话又何必这样换?”
  但这感觉依然是好的,甚至是无与伦比的,正因为从未有人触及,只需要轻轻一点,就能让人魂飞魄散,那感觉像是连着心,让人无缘无故,边做边哭,这泪水像是能治愈人世间一切顽疾,它流过被荆棘划破的指尖,带来微疼,但也促进了它结痂痊愈。她闭上眼,却依旧能透过车顶望见那片星海,像是飘了起来,飞到星星上去——

  在沙漠的另一侧,月下只有一道向前疾驰的车影,四周是安静的,只有呼呼的风声相伴,光晕穿过朦胧的夜,落在灰色的土地上,除此以外便是一片静谧,又过了一会儿,傅展慢下车速,抬起头计算着方位,转过车头,开始往东开过去。

  东方快车号对于车厢中的恩怨情仇一无所知,这台从18世纪开到现在的火车见惯了世面,它开过两次世界大战,开过一次闻名遐迩的谋杀案,载着天才、疯子、伟人、战犯、富翁与平民驶过欧亚大陆,开过白天,开过黑夜,现在,还有几小时,它将开入朝阳,驶入法国边境,开进同样故事丰富的巴黎。
  “我刚才在想,假使我们顺利地买到了护照,一切还好说,但,如果不那么顺利呢?如果还和刚才一样呢?该怎么办?”李竺幽幽地说,她又低下头去摩挲蓝眼睛,“对方是卖护照给我们的人,他们当然会知道那两本新护照的信息。”

  即使眯起眼,眼泪也依旧被夕阳刺得纷纷而落,她泪眼迷蒙地别过头,不敢再看,但心头依旧有那么几分不可思议——即使他喊过,但她也只当那是一时的热血,这世上大多数都是劳勃这样的人,傅展更是从来都过分现实,冷静下来他就会知道,这么做对谁都没好处,她是相信他的,但只是,也真的没想到——

  乍得符合,施密特顿时喜笑颜开,“是的,是的——”
  傅展没搭话,只是笑笑,李竺扯开话题,“其实说实话,我一直有点生你的气,总觉得你要是没拿走U盘——或者你拿出来放在水池边上,也许我们就没这么多事了,但刚才,我不生气了。”

  但这一次,他们都显得青涩而紧张,退缩着不敢亲吻,手指游离在纽扣边缘,迟迟不敢往里伸,就像是——就像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一样,就像这和他们有过所有的性都不同一样,就像他们是第一次品尝个中滋味一样,自信不翼而飞,充满了不安全感,从前即使赤身裸体,他们却也都拥有满满的自信,现在,这纠缠中缠满了衣物,他们却都感觉脆弱而又赤裸,就像是禁地被探入,就像是被碰触到的部位从来没人能触及,所以娇嫩得随意一个动作,都能造成重伤。

  他们在纪念品店随意挑选着纪念品,意大利的旅游纪念品质量都很低劣,这一点不如法国,梵蒂冈的冰箱贴毫无疑问来自义乌,不过李竺还是挑了两个钥匙扣,“来都来了。”
  “那现在,一切还是可以谈的喽?”她说,语气很中性,但已不是小心地揣摩傅展心思的结果,归根到底,她对‘交出U盘,天下太平’的念头已经失去了热情。“但该怎么谈?缺少渠道啊。”

  傅展一定考虑了很久,他随口说出这些话,思绪始终连贯,与其说是和李竺讨论,倒不如说是喃喃自语。

  李竺若有所思地说,“看来我们对彼此的了解还不够深。”

  想到电脑里留存下的视频录屏,他的心跳安稳了些,安全感无由地滋生了出来,K清了清嗓子,“盯住难民营附近的摄像头——应该差不多也快开始了吧?”

  “上个月,她连股份都想全部低价处理掉。秦巍没让,说分红照给,公司经营不下去的话,他按这段时间的价格再买下来。”

  “有游艇的人都会开船,”傅副总很关切地说,“你在星韵的发展是不是不太顺利?还是秦巍太小气?这么多年下来,也该有一艘自己的船了吧?”
  “但他们不在阿尔及尔靠岸。”

『点此报错』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