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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岛》

 冯勉昨夜被狠狠训斥一顿,如今再踏进宝慈宫时,神情还是有些局促的。他见了太后也不像以前那样面含微笑,只是跪在近前叩头道:“奴婢拜见太后。”。

  九郎没问其他,却只道:“五哥情形如何?”

  九郎的心被她这一声唤得绵软,便略微侧过身,扶着她的手臂,将她带到自己身前。“坐这儿。”他按了按双澄肩头,示意她坐在自己腿上。她却一惊,急忙撑着座椅扶手道:“不会坐坏你吗?!”

  “啊呀!”双澄忽而一指山下,叫道,“糟了!”

  元昌应了一声,问道:“那些东西是殿下现在就带回去?”

  也不记得是从哪一次起,她又开始与那个坐在窗口的男孩说话。

  她本就长相柔美,穿上内侍衣服也不减姿容,自从进入内侍队伍后,就有不少人心存嫉妒,怕这俊俏小黄门巴结上广宁郡王后,进宫抢占了他们的风光。如今双澄作低服软,倒也让那些人扬起下颔,自以为这小黄门还懂得身份尊卑之分。
  她扬着小小的眉,神情中带着几分故作洒脱的得意。九郎见了,轻轻将她搂了过去,“为何会那么觉得?”

  九郎略一思忖,当即道:“嬢嬢,您刚才说的兴宁军节度使之子,臣亦与其打过几次交道。那人虽然看似年轻有为,但与十一姐的性情实在相差太大,若是当初强行指婚,只怕不相恩爱反成怨侣。”

  碍于周围还有人在,冯勉只是严词命令手下内侍们皆不准将今日所遇之事泄露半分。那些内侍们之前被人用刀剑架在脖子上,后来出了荒庙又不见了九郎,早已是吓得魂飞天外,就算冯勉不说,也自然不会将此事告诉他人。于是一个个纷纷应诺,只恨不能即刻插翅飞回大内。
  九郎便将太后派潘文祁连夜出城抓捕双澄的事情讲了一遍,“我总觉得嬢嬢对双澄似乎凶狠得过头,如果仅仅是因为我与她的事,双澄当时已经离开,嬢嬢又何必一定要将她斩草除根?”

  她虽小有遗憾,但还是怀着憧憬地点点头。他推开窗子望了望,忽道:“双澄,你跟我来。”

  “九哥,你已经有许久没与我好好说话了……”她略显疲惫地抬起手,搁在了他的臂间。
  双澄愕然:“他有什么理由要骗我?”

  一夜的风声时高时低,萧萧然竟似深秋,直至天明时分,这风势才算渐渐减小。朝阳缓缓升起,华光穿透薄薄云间,遍洒了宁静肃穆的皇城。

  仆人愣了愣,道:“平日只在河边见她,却不知道她究竟住在哪里……不过每次都看她来去匆忙,应该是住在很远的郊外。”
  淮南王面露惊讶之色,还待问起详情,太后已向九郎道:“你久站不适,回宫歇息去吧。”

  她在尴尬之余伸手取过那小包伤药,道:“你真的不要吗?”

  “要走了吗?”她系着青布围裙,手中端着刚刚出锅的菜,呆呆地望着庭院中的九郎。
  九郎沉闷地应了声,在黑暗中很缓慢地卸去了筒靴。她正惴惴着想要替他敷上,他却从她手中接过了帕子,弯下腰敷在了右脚脚踝之上。

  他要那个已经跌断翅膀的蝴蝶纸鸢。小沙弥试探着递到他近前,他望着纸鸢许久,忽然夺过紧紧抱在怀中。

  “怎会变心?”九郎扣着她的手指,将之抵在自己胸前,“你难道忘记了我在太清宫外面说过的话了?只愿找到一个自己真心喜爱之人,要是她也愿意长留于我身边,我便从此与她在一起。不管外人说些什么,只想过好我自己的生活……双澄,这些话,我并不是随意说说而已的。”
  “九……九殿下……”他使劲抹了抹脸上的脏水,似乎不太相信自己所见。

  白石小桥横跨河面,在夜色中亦宛如弯月,在水中映着粼粼的光。

  端王瞥了九郎一眼,随即又诧异道:“听爹爹语气,难道九哥不是意外摔伤?”

  钱桦酝酿了一下,咬牙道:“就是凝和宫的冯勉,他正跟着一辆马车穿过旧宋门那边的商铺长街,车中人想来就是九殿下!”

  九郎的脚步顿了顿,“爹爹曾派人传话,叫我也去。但是……”

  那捕快惊叫一声向后栽倒,额头上已被扎出一个血口。众人本想暗中围捕,没想到对方已然察觉,当即不再隐藏,齐声冲上前去。
  她无奈之下只得在门后坐了下来,先前急于奔逃,此时才觉浑身好似散架一般。喘息了一阵之后,想要重新整顿腕下机括,这一摸之下,才发现原先戴在手腕的红线银珠竟已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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