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崎安里_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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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崎安里》

 朱老爷见人都走了,心急难耐地去拉青娘的手:“娘子先坐下罢,我们好好说说话。”。

  “这会子我们听了这样的话,就跑去骂赵婆子一顿,又有什么意思?”青娘的话让绿儿摸不着头脑。郑明德已经笑道:“你奶奶的意思,就是这样的话,总是难免的,只要这院子里的人,不去外面瞎嚼舌头,也不要把我们院子里的事说出去,就够了。至于别人,不是我们能管的!”

  这是不招呼自己的意思了,秦三爷觉得口中开始有了苦涩,唇在那嗫嚅,说出的话连自己都不信:“郑兄,当年,当年我也年幼!”

  说好的非礼勿视非礼勿言呢?更何况是这样的念头?宁榴觉得自己的脸开始火辣辣烫起来,这样是不对的,自己不该对她有非分之想,不该的啊!

  又下过两三场雪,眼瞅着年关越来越近。青娘和郑明德今年早就准备好了过年的一应东西,郑家族内人口多,按着各房头来光祭祖就要好几日,青娘也要跟了郑明德去祭祀祖宗。

  议论从镇上传到村里,也只有两三顿饭的工夫,正在家里忙碌的青娘听到张二婶急急忙忙跑来和自己说所谓宁榴身世的时候,青娘心中泛起的,是对宁榴无法说出的心疼。

  宁敏瞧着青娘,青娘面上的笑容有着骄傲,把煮好的面条挑在各自碗里:“先吃饭,别的事,等以后再说。”
  吴娘子擦着眼里的泪:“也是大奶奶看重!”说话时候,吴娘子一直跪在地上,郑明德并没叫吴娘子起来。

  “呸!她配穿那大红吗?”黄婆子往地上吐了口吐沫,大声嚷道。宁榴又是一笑:“配不配穿的,我也不晓得,可我也晓得,就算是纳妾,也不是这样轻易的事,什么都没有,就说是逃妾,这就算是到了公堂,也没这样糊涂的官。”

  “奶奶那里,我去说就是!”王婆子见刘七媳妇已经把火生起来,又去关着吴娘子的屋子里瞧过吴娘子,吴娘子还是跪在郑太太画像跟前,双眼呆呆地望着郑太太的画像,一言不发。
  婆子听的十分欢喜:“真的?”宁榴点头,婆子双手合十念了声佛才对宁榴道:“这信,我老头子也瞧了,他不肯告诉我,只说告诉了我,我也瞧不懂,这才想寻个人问问,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青娘对郑明德露出笑:“是啊,我答应过你,就不该害怕,对不住,方才是我不对!”郑明德把青娘的肩膀搂过来:“怎么又和我说对不住了,并不是你对不住我,是我不能让你为所欲为!”

  “那么一大家子人呢,难道全靠你养?况且还要给你们攒嫁妆。丫头,听爹一句话,陈管家的意思,是要你……”绿儿用手捂住耳朵:“爹,我不听,我现在跟了主人,难道还要背信弃义不成?”
  青娘的手离开时候,宁榴感到手心传来的,是无比的寂寞和冰冷。这种寂寞和冰冷,当初被逐出郑家时候,曾经经历过一回,而这一次,又经历了。

  宁榴还在想,就听到青娘的院门吱呀一声,青娘从里面走出来。宁榴瞧一眼青娘,脸不由红了,急忙推着车要往前走。

  朱老爷的腰带被解掉,嘴里塞的东西也不见了,又被丫鬟喂着喝了一碗茶,才算缓过了一点点气,对黄婆子怒道:“张家的人在哪里?把人带上了,去他家去捉那逃妾去,我绝不放过他家。”
  “三姑婆,你不读书,不懂道理,就让我这做侄孙的,教你一个乖!”张秀才得意洋洋地卷起袖子,对空中拱一拱手:“这转房婚一事,原先的确有,但因干涉伦理,律法上早就禁了。三姑婆,你从小生长乡村,不明白道理,我是懂的。”

  此刻已是初冬,天气寒冷,棚子内虽烧了火盆,寒风还是从棚子四周灌进来,吴氏毕竟年老,被这风一吹就咳嗽起来。

  三姑婆也附和着,宁榴瞧一眼青娘的院子,笑着道:“既然如此,也不过是别人的闲话,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又何必去骂二嫂子呢?长的好些,没了丈夫,这也是她可怜处。”
  杀猪吧,用这种市井间最粗蛮的一种生计,来提醒自己,那些往事,已经全都过去。但宁榴没有想到,遇到被逼迫的青娘时候,心里生起的,竟是久违的怜悯,进而由之,变成另一种从没有过的情感。

  这时门上传来轻轻地敲门声,这是谁?谁又会来看自己?青娘满面疑惑,但还是把门打开。

  祭完祖第二天就是除夕,这除夕的饭菜,青娘早早就让王婆子备下了,又专门备了一桌,单独去祭郑老爷和郑太太。青娘和郑明德带了孩子们来到关着吴娘子的那间屋子。
  青娘郑重点头,因郑家族人不住在城里,他们倒是第二日|才来到城内,郑六奶奶听说青娘要往京城去,倒笑着说:“这也是好事,这里横竖没有长辈要服侍,你去了京里,也好瞧着点二哥,让他别纳妾!”

  宁榴满心疑惑,却也要和小厮虚与委蛇,把肉送到了厨房,去账房里拿了钱,原本就该走,可宁榴想了想,对账房先生道:“听说贵主人,今日纳宠,为何不见摆酒席?”

  婆子应是,眼却往院门处瞧。秀才娘子一抬头,见青娘已经走进院子来,原来那婆子把门开了一条缝,就忘了关上。青娘自然大大方方推开门走进来。

  黄管家已经笑眯眯地上前:“这事呢,也怪不得你,可是我们老爷,的确是跌了!也是被你家的驴子撞到的。秀才,舍不得驴,你可舍得功名?”

  青娘刚想说话,就听到张秀才的声音:“林老爷,都和你说过,大恩不言谢,若……”

  过了很久青娘才开口:“我是为了你,为了你,你不该这样困在这里,这不过是个浅潭,你该高飞的!”
  “在这说话,外面听得到吗?”青娘又问,朱老爷舔一下舌,伸手就去捏青娘的腰,唇已经凑到青娘耳边:“自然听不到,娘子可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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