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帝国_坏种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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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帝国》

 轻抬身子,绣了桃纹的袖子枕在脑袋底,继续道:“诚然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们双方皆有责任,但若你醉酒后失了心智勉强我,我也没法子拒绝,桃华你该知道自己醉酒后的力气多大。”略思索一番举了个实例:“你知道大力神君罢,三界就属他的力气大,你喝醉了酒后,能同他打个平手。”。

  她使劲捂住流血的伤口,一路小跑钻进万亩禾花田,一头扎进去,寻了个歇脚的凉亭,变出张吊床躺上去,闭目不言。

  似睡非睡间,她想到了初云天。前几日在仙波阁,帝君说要带她去看万亩禾花田凋谢的景,那是她从前心心念念想要看的,然当时她被帝君拆穿了谎言,又惊又恼,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桃华飘在离水面一尺的地方静静的揉着脸。

  因为她没读过书嘛,性子又野,无妄也说她是属野猫的,爪子锋利牙齿磨得尖尖的,瞅谁不对眼便来一口。

  流封略有些诧异,“桃华你竟不记得初微帝君了?他可是你的……”

  她本想再摸一摸他的眼睛,看了看许久不曾修剪的长指甲,还是作罢了。她收回手,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裹手指头,嘴巴边流下一条口水他也毫无知觉。
  桃华立下的位置角度正好,能将二人的神色看的清楚,落不下重点。青年原本是含着丝期望的,看到女子的面貌后,神色骤然黯然,退后几步,不着痕迹的擦了擦手道:“抱歉,认错人了。”

  她现在才算明了守门仙童口中的两尊上神是哪两尊——一个初微,还有一个她,是她误以为仙童将鱼丸误以为上神,原来她的误以为不是仙童的误以为。

  瓷颜要跟着帝君一同去,被他拦下了,西北方气候严寒异常,胜过无妄的无生谷,是以并无甚么人居住,只有个极尊神主不惧严寒将宫殿设在了那里。
  方才进入宫殿大门前,鱼丸问她为何一直发抖。桃华本来没觉察到自己在发抖,也是在鱼丸开口后才意识到,自个儿果然是在发抖。

  桃华呆了零点零几刻,接着下意识的把手缩在背后,动作快的她自个儿都惊讶,一边向后退一边忙不迭的打着哈哈,“啊,哈哈哈,这个,这个,”她尴尬的用力揉着背在身后的书册子,脑袋突突的跳着疼。事实证明懒惰是要遭报应的,她左不过是懒得再寻一本册子用来遮太阳,哪曾想能遇着册子里的主人公,她是问心无愧,一颗心可以掏出来摆在桌面上,但不知帝君会不会多想。她犹豫了一会儿也迟疑了一会儿,末了,停下后退的脚步,水灵灵的一双眼满含真情的将初微望着,眨也不眨,诚恳道:“我若说是《□□》,帝君可会相信?”

  她在胡想些甚么呢,帝君……怕是不可能到凡界来寻她,他们之间没有多大的交情,值得他费心费力找这么一通,况且按帝君的实力,若要寻她,估计早就寻到了,不可能今日才出现。
  眼前忽闪过一抹白,身子重重往下,桃华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躺在了碧色草地上,青年柔软的身体做了她落地缓冲的垫子。小哥哥专用的金身马车不偏不倚的冲下悬崖,一阵碎石滚落之声响起,惊散崖底聚了许久的雾气。

  她想,一切都过去了啊,她曾经拼了命想得到的东西其实早已经得到了,不过她不知情罢了。帝君也好她也好,他们都没犯下不可饶恕的错,只是在阴差阳错下离对方越来越远。

  但她喜欢这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扔了一把瓜子壳,僵硬的手指挪到眼睛上,桃华抬手轻轻触摸良久。她的眼睛,像壁国的王后,不是纯正的黑色,同琥珀比较像。鼻子则有些像壁国的王,不够笔挺,肉肉的。

  没等他们说话,初微踱步到素日里处理文案的小几边,呓语一般缓缓道:“她在环境恶劣的不周山生活了那么多年,要遭受的苦,只怕同我遭受天劫时差不多。我有仙根固体,她却甚么都没有。”随手取过桌上的狼毫笔,蘸满黑墨,他挥笔在纸上写就两字,又同他们道:“她还没有名字,我为她取了个名儿,唤做桃华,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桃华,你们觉得如何?”

  季霖遇着桃华是在一个下雨天,不周山的雨有些奇葩,下起来往往半个月停不了,电闪雷鸣的甚是唬人。他初降生在不周山,没多停留先去凡界逛了一圈,折了片硕大的荷叶顶在头上才回来。他顶着绿油油的荷叶经过九色鹿的洞窟前,本已经走了过去,觉得不大对劲,慢慢又退回来。
  女魔头终究是女魔头!重生一次还是女魔头,瓷颜下神多么温柔可人的一位女子,兼之身份高贵特殊,平日里他们看都不敢仔细看,唯恐辱了下神尊贵,她桃华竟然也舍得让她行跪拜之礼,心眼未免忒坏。

  桃华知道后有些动容,肯为孩子取这么个满含期望的名儿,可见壳子很受她爹娘的宠爱,桃华的爹娘打她生下来就不待见她,更别说给她取个名字了。可见人同人还是不能比的。

  如今想想,初微对瓷颜的付出与关注已然超脱了师徒之情,若说是男女之情也没甚不对,倒是她,打一开始就走错了路,将对初微的师徒之情扭转成了男女之情。
  但眼下她只想投奔一位熟人借以散心,路程远近是次要的,熟人家买不买得起鸡吃才是重要的。打定主意,她御风直奔流封的仙邸,一路未曾停顿,带走阵阵桃花香风。

  殿中一片寂静,良久,桃华接过他手上的帕子,揩了揩脸上的泪,恍惚道:“你知道么,方才我睡着了,以为会梦见帝君,可直到我睡醒,帝君都不曾来入我的梦。”她咧唇苦涩一笑,干裂的嘴唇登时裂开一道口子,殷红的血缓缓冒出来。

  帝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们?”辨了片刻,摇头道:“不清楚。”

  桃华似懂非懂的点一点头,将露在外头的手也缩回披风中。她很少听他讲这些带政治色彩的话题,记忆里的初微会带着她四处走,会诓她替他斩妖除魔,会教她如何握剑如何凝结术法光团,却从不曾同她说过这些事。她紧了紧快要滑下去的披风,挑眉道:“你骗了他。”

  她弄不懂帝君说这番话的意思,亦如许多年前,她弄不懂帝君为何要收她为徒一样。

  晚膳的残局还在圆桌上没撤下去,她对着圆桌看了两眼,指着一道清蒸鲈鱼道:“您从前是从来不吃鱼的,可晚膳时您吃了半盘清蒸鲈鱼。”
  晚间已无花朵盛开,前园里只有树影婆娑,飞舞的杨花已然看不清楚,地上积了一层雪样的棉絮。月下的青年面容恬淡,安静坐在小筑中就着月光翻看一本册子,白色衣衫洁整如新,恍惚间真如初微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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